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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[情感傾訴] 《我在西藏五十年》——第91篇:區長還真的“說得到、做得到”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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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樓主
          發表于 2019-3-11 14:17 | 只看該作者 回帖獎勵 |倒序瀏覽 |閱讀模式

                  《我在西藏五十年》——第91篇:區長還真的說得到、做得到

          也就是在那時候,扎西拉姆一胎就給區長生下了倆千金,一時間又沒有找到合適的保姆,兩口子被弄得焦頭爛額,連扎西拉姆下鄉工作也受到了影響。幾個鄉長好心地提出幫區長找保姆,但都被他一一謝絕了。他跑到前塔,找到他的老四同戶阿媽曲珍(老人家早已辭世。按照西藏巴青牧區的習俗,不應該再稱呼逝者的名字。我用的是一個化名),千求萬求,并保證最多幫忙兩個月,讓阿媽的大女兒珍沁(這個名字,也是我取的,原因同上)到區里來幫忙照顧他倆那一對雙胞胎。

          那一天,我從縣里報賬領款回來,拿著幫區長買的一瓶江津白酒、一條黃金葉香煙給他送過去。區長見到我,顯得很高興,非要我到他家里去喝一杯酥油茶,聊聊天。那天扎西拉姆不在家,只有一個身穿黑布藏袍的年輕女子,正在用奶瓶給區長的女兒喂牛奶。我再仔細一看,這不就是去年在前塔鄉幫我磨過糌粑的那位女子嗎?

          事情還要從頭說起,那時候我剛到高口區不久,巴青方言聽不懂,下鄉工作就需要帶翻譯。一次,我與翻譯拉旺去前塔鄉,住在強曲河對岸日昌的一所土房子里。這土房子過去的主人是兩個喇嘛兄弟,1959年參加叛亂,民主改革時按照政策,這幢房子被沒收,歸縣牧場和前塔鄉政府共同使用。我倆卸下馬鞍,就立即將各自帶來的二十斤青稞,請鄉文書次旺拿過強曲河去請人幫助磨糌粑,不然明天的早飯就沒有著落了。第二天一大早,兩個女子涉水過河來,一個三十來歲,手里提著拉旺那一只獐子皮做成的漂亮糌庫,另一個穿著十分破舊的年輕女子,手里提著我的那個藍布糌粑口袋。原來她們是來給我兩人送糌粑的。我問拉旺該付給她多少工錢?拉旺說:縣里統一規定的,磨一斤糌粑5分錢。我就遞給那年輕女子1塊錢。她連連擺著手,低聲說:磨這么一點點糌粑,哪能要工錢。莫果,莫果(藏語:不要,不要)!拉旺從我手里將那一元錢拿過去,硬塞給了她,她才勉強地收下了,臉上卻浮起了微微的紅暈。過了一會兒,她倆就過河回去了,可是奇怪得很,她那淡淡的笑容,那恬淡、善良的眼神,卻深深地留在了我的記憶里了。那以后,我又多次去前塔鄉,但是再也沒有見到過她。沒有想到,現在她卻幫助區長來照顧那一対雙包胎了。

          又過了一個多月,區長找到了保姆,珍沁也準備要回前塔鄉去了。也就在這時候,縣貿易公司的溫經理到各區供銷社來檢查工作,剛好來到了高口區。區長興沖沖地喊我到辦公室去,溫經理也坐在那里。曹書記說:這次經理同志看到咱區供銷社還是貝亞光桿司令一個人,既當主任又當會計,還兼著營業員,到縣貿易公司去進貨也是他。可是,他還是一個半脫產,需要經常回家去幫忙干牧活。可全區五個鄉,那么大個地盤,就只有這么一個小商店,牧民群眾要買一斤茶葉,一雙膠鞋,一尺布,一包火柴,哪怕是買一根縫皮子的針,也要到區里來。可是當他們騎著馬,或者是辛辛苦苦趕著馱牛來到了高口區,很多時候接待他們的就只是供銷社營業室那扇小木門上的鐵將軍。經理同志建議咱區供銷社立即增加一名營業員。按照經理和區長商量的意見,這營業員就由前塔鄉的珍沁來擔任。你就按照我剛才說的這個情況,給縣委寫個請示報告,請經理同志帶回縣里去。我問:報告上還要寫個人簡歷嗎?書記說:當然要寫。經理比我還清楚,就請他來說說吧。

          溫經理說:民主改革時我就是前塔鄉的工作組長,那時候就認識了珍沁。1960年黑河地區往陜西咸陽的西藏公學選送第一批學員,她是前塔鄉的第一人選。可那時候她正在一戶人家當牧工,工期滿了主人家一共要付給她家兩頭牛的工資。眼看還差三個月工期就要滿了,她若是提前辭工去咸陽學習,按照當地的規矩,那兩頭牛就打了水漂。直到現在,我還清清楚楚地記得,那一天她來到工作組,淚流滿面地對我說:為了那個可憐的家,為了那兩頭牛,她只得放棄去內地讀書的好機會了。

          我問書記:我就按照經理剛才說的寫?書記笑著說:你那樣子寫,哪里是寫請示報告,倒像是在寫故事了。你就寫,姓名:珍沁;籍貫:前塔鄉;家庭成分:貧苦牧民;個人出身:牧工;性別:女;年齡:20歲;簡歷:從八歲起,一直給別人當牧工。民主改革時是前塔鄉的積極分子。我又問:文化程度怎樣寫?區長搭話說她姑父認識藏文。這小姑娘特別愛學習。小小年紀,就跟著姑父學會了三十個藏文字母和拼音。這姑娘還是一個有心人,平時在山上放牧時,大山就是紙,紅柳枝都是筆。這次來給我幫忙照看孩子,家里糊墻的藏文舊報紙又都成了她的書。聽扎西拉姆說,現在她倆藏文程度差不多。我看就填個小學吧。書記搖著頭說:人家一天學也沒有上,你給填上個小學,若是縣里問下來:是在哪里上的學?那不成了弄虛作假?不行,不行!經理笑著說:扎西區長說珍沁藏文程度跟扎西拉姆差不多。扎西拉姆從西藏公學畢業,現在算是一個中專生,珍沁填個小學文化程度總該可以吧?

          我就將這三位領導的意見綜合起來,給縣委寫好報告,請溫經理帶回縣里去。

          我走出辦公室,區長也緊跟著出來了。他意味深長地笑著對我說:還記得上次在東青山打獵時,我答應過你的那一句話嗎?那次打獵,他天南海北,跟我說了那么多的話,我哪里曉得他指的是哪一句?我只能呆呆地看著他。區長不笑了,又說:老哥子從來說話都算數,絕不放空炮!現如今,答應你的事都辦妥了。接下來該咋個辦,就要靠你自己了喲。那一次打獵,區長對我說了好多話,但是要說他答應了我什么事,我可是一點也記不起來了。

          過了幾天,縣里的批復就下來了,珍沁就在區供銷社當了營業員。

          評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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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發表于 2019-3-11 14:50 | 只看該作者
          欣賞老師佳作,首頁推薦。
          地板
          發表于 2019-3-11 15:35 | 只看該作者
          欣賞老師佳作
          5#
          發表于 2019-3-11 16:09 | 只看該作者
          欣賞分享朋友佳作
          6#
           樓主| 發表于 2019-3-11 19:00 來自手機 | 只看該作者
          中國幸福老人 發表于 2019-3-11 15:35
          欣賞老師佳作

          謝謝老師!
          7#
           樓主| 發表于 2019-3-11 19:02 來自手機 | 只看該作者
          炳哥 發表于 2019-3-11 16:09
          欣賞分享朋友佳作

          謝謝老師!
          8#
           樓主| 發表于 2019-3-11 19:05 來自手機 | 只看該作者
          中國幸福老人 發表于 2019-3-11 15:35
          欣賞老師佳作

          謝謝老師!
          9#
          發表于 2019-3-11 19:15 | 只看該作者
          欣賞佳作西藏區長還真的“說得到、做得到
          10#
           樓主| 發表于 2019-3-11 20:22 來自手機 | 只看該作者
          林林五 發表于 2019-3-11 19:15
          欣賞佳作西藏區長還真的“說得到、做得到

          謝謝老師!

          點評

          謝謝  發表于 2019-3-12 04:47
                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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